周陽山專欄》烏克蘭檢察總長出逃與反腐

月14日凌晨2點30分左右，烏克蘭檢察總長克拉夫琴科在與反腐機構的嚴重衝突中，從波蘭邊境離開。隨後澤倫斯基總統要求國會迅速批准其去職；第二天，9月15日烏政府正式將其解職，由科瓦利斯基代理。

這是在俄烏戰爭期間罕見的檢察首長出逃事件，凸顯當事人考慮的不再是司法公正、積極作為，而是個人的生存與安危。這也反映出烏克蘭內部政情複雜、鬥爭激烈，已到了司法當局與反腐機關之間攤牌甚至決裂的境地。

造成此一事件的根本原因，是烏克蘭檢察總長辦公室捲入了獨立機關「國家反腐敗局」與「特別反腐檢察廳」調查的一宗案件，其中檢察總長辦公室國際合作部門負責人克羅皮瓦涉嫌為詐騙電話中心提供保護傘，並且系統性收受保護費每月美金7000元，非法所得約達100萬美元之譜。進一步，它還深挖出一個集體犯罪團夥。但是，在9月4日的搜捕行動中，反腐調查人員卻在檢察院門口被攔了下來，不得不借助梯子翻越閘門進入現場，結果發現在辦公室保險櫃裡，塞滿巨額美金與歐元現鈔。這是檢察機關的貪腐疑雲！

9月12日深夜，克拉夫琴科的妻子率先從鄰國莫爾多瓦離境，克拉夫琴科本人則是憑藉著自己批准的公務出訪證，駕車從波蘭出國。離境前，他指責「國家反腐敗局」與「特別反腐檢察廳」濫用權力；並揭發反腐敗局長克里沃諾斯基涉嫌偽造公文，取得巨額的非法利益。接下來，他卻逃離了烏克蘭。

到底克拉夫琴科是為了個人安危而離鄉背井？還是在高層授意之下不得不選擇出逃？或者另有其他的隱情？目前真相尚未水落石出。但在歐盟的堅持下，烏克蘭為了盡早入盟，必須落實司法獨立，不得不設立獨立的反腐敗機制，進行肅貪防腐。這正是造成執法部門之間嚴重內鬨、權力傾軋，進而清除異己的根由。

但檢察總長與反腐敗局長之間相互揭短，反目成仇，卻不能讓澤倫斯基總統置身事外。他在危機爆發後並未站在克拉夫琴科一邊，並選擇與他切割，不讓檢察總長繼續與這兩個反貪機關對抗下去。因為後二者是歐盟授意設立的，事關烏克蘭的戰時援助、入盟時程與整體的財政奧援。烏克蘭政府不得不低頭讓步，而且立即將克拉夫琴科革職。

歐盟官方立場是，既未替克拉夫琴科辯護，也沒有公開認定他個人犯罪，而是強調：打擊腐敗是烏克蘭加入歐盟的核心要求。歐盟執委會表示，不評論具體個人案件，但重申對腐敗採取「零容忍」立場，歐盟必須防止烏克蘭的政治勢力干預反腐機制運作；而且一定要建立持之有效的權力制衡體系。

由此看來，歐盟的態度是靜觀反腐調查工作持續進行，以確保檢察體系的貪汙罪證是否往上延伸，會不會涉及總統府的權力圈？或者，與更多寡頭、政客勾連。這無疑將對澤倫斯基構成巨大的壓力。如果他不能貫徹反貪、究責與廉政的決心，反而曲意保護貪腐官員和權貴政客，今後烏克蘭加入歐盟的任務，將會日益艱鉅。

(本文原刊於中時電子報，https://www.chinatimes.com/opinion/20260923004383-262104?chdtv)